何以为悲伤,何以为无常,何以度昼夜,何以话苍凉。当东方的太阳缓缓升起,我以为我悟到了答案。日出昼暮,星繁满布。总有些许茫然环绕心头。

在这里,我看到了无数次清晨的太阳,键盘上敲击了无数个代表生命的数字,我不知道想写些什么,我也不知道,这笔下的文字究竟能不能成句,我只想抒着胸中的一口志气。此刻的我,坐在凌晨三点的指针上,眼前是安然入睡的病人,不能否认的是病人的安然也是我的安然。在这之前,病人忽高忽低的血压让我几近崩溃,硝普钠和乌拉地尔的调整也是0.1的微调,我不能放松的警惕,就像此刻语无伦次的我,以为的安然只是安慰自己的道具。

我是一个ICU的护士,和众多同仁一样,守着危重的病人,看着他的尿袋、血压、脉氧,不时的吸痰、翻身拍背。拍背啪啪的声音回响在充满机器声的病房里。如此安静的夜晚,如此喧闹的夜晚,我仿佛听到了我自己的心跳声。

我总以为生活教会了我冷眼旁观,自以为的冷血,在病人不稳定的生命体征面前土崩瓦解,我承认我希望他活着,我希望他明天就能下地,我看着他从嗜睡的意识状态到如今的眼神清明,我欣喜,我雀跃。我觉得我还活着。

我是一个ICU的护士,熬着数不清的夜班,挂着越来越重的黑眼圈,自我安慰道,我也变成了一个国宝。虽不能享受国宝般的待遇,却也能呼吸到重生的味道。每一个被判死刑的人在我们的手里恢复生命,就好像又给了我一次活着的希望。物欲横流,死气沉沉的世界里仿佛有了光,我总觉得,不是我救赎了他们,而是他们救赎了我。大千世界,万种风情,属于我的只有纯白色的病房和纯白色的衣裳。

我是一个ICU的护士,普通到脱了白大褂便在人群里无法分辨。可每当穿上这身衣裳,就好像钢铁侠有了他的铠甲,可以和如同灭霸一般的疾病斗争,拯救的方式有很多种,我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。我和我的战友穿越不同的城市汇集在这一处,组成了这个叫ICU的集体。在这个命名为ICU的集体里做着和死神抢生意的活计,不辞辛苦,不分昼夜。

我以为我只是ICU的一个护士。事实告诉我,我错了。我并不是普通人嘴里说的打针发药的那一个。我要绷着全身的神经,因为我不能出错,我面前病人都是生命垂危的,打针发药是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的,他们要的是活着,而我要的是他们活着。

天快要亮了,来接班的姐妹也快要来了,熬了一宿的我,即将移交一个有着漂亮的生命体征的病人给他们。主任说,如果可以的话,白天要让他下床走走呢。我跟病人说了呢,他好像很开心,因为我跟他说话的时候,他眼里的光突然变得十分清亮,就好像波光粼粼的湖面,这一刻,微风乍起,暖阳来临。